前些天跟朋友聊天,提起了“走麦罢”这个话题,都说“走麦罢”这个传统的节日现在被人们渐渐淡忘了。如今,人们日子过得好了,反而一些节日和亲戚之间的亲情却逐渐淡了。
据有关资料考证,“走麦罢”这个习俗,最早源于我们晋南地区。在明洪武年间,朱元璋组织了大规模的“大槐树移民”,从此把这一习俗也带到了全国各地,之后又入乡随俗,有了演化,各地略有不同,但它的文化传承不变,它是我们祖先在长期农业生产劳动中形成的农耕文明的结晶。

记得小时候,我家姊妹多,姥姥经常挂念我们这些外孙、外孙女,担心我们吃不好、穿不暖。一等麦子收罢,秋播后地里闲下来了,就早早让人捎信,叫我母亲带着我们去“走麦罢”。那时候,日子虽然过得紧巴,但是母亲给姥姥准备的礼物是必不可少的。一进六月,母亲就早早磨下新麦,支上鏊子,我们就知道妈妈要烙“狗舌头”饼子了,她把油和到面粉中,用温水化开和成面团,揉光后饧上一会儿,然后上案揪成剂子,搓成长条,用小擀杖擀开,抹上油,撒上芝麻和晾干的花椒叶等调料,折在一起,再抹上油,撒上调料,如此三番,之后叠在一起压扁再擀成长条,切成舌头状,用刀在上面轻轻划上横道、斜道,形成一个个菱形图案,就成了“狗舌头”,然后上油鏊一烙,直至两面焦黄,香醇味美,煞是馋人。“狗舌头”通常烙成咸的,而母亲往往会加上用白糖拌上芝麻作馅料做成甜饼子,更为我们所喜爱。礼物准备好了,第二天一早,母亲把甜的、咸的“狗舌头”整齐地码放在竹篮中,上面盖上白毛巾,带着我和小弟,㧟上竹篮急急慌慌向姥姥家走去。每次快到村口时,总是老远就看见姥姥早早就坐在村口等着我们,我和小弟直奔姥姥身边,一边一个牵着姥姥的手,偎在她身边,这时她总是嗔怪我母亲:“看把小小子累坏了吧?走,姥姥给做好吃的去!”我那时年幼,总记得姥爷经常卧病在床,可一见到我们,他就脸上泛起红光,枯柴一样的手在床边摸索着,像变戏法样总能摸出好多的白冰糖、山楂卷、葡萄干之类的零食。而姥姥在中午就会给我们烙璇子、炒凉粉,甚至不惜炖了她正在下蛋的老母鸡……

如今的农村,麦收季节没有以前那么忙碌紧张了,大型联合收割机的普及,“龙口夺食”的繁忙景象已不复再现了。昔日的农民大多成了在企业上班的工人,种地、收麦子反倒成了捎带活,农田里不再繁忙。许多人为了生活,为了子女教育,背着“房贷”、“车贷”进城成了“城里人”,可也同时成了“房奴”、“车奴”。现如今人们吃好、穿好了,生活水平提高了,可心中压力却也大了,大家互相攀比,忙于赚钱养家,人与人之间的亲情淡了。最近这几年“走麦罢”好像被人遗忘了,久违的“狗舌头”也快成了记忆,“走麦罢”这个习俗渐行渐远……
写到此,忽然勾起了我对“狗舌头”的馋念,撂下笔,吩咐老伴和面烙饼,准备明天再走上一次“麦罢”,去看望老岳母,兴许还能喝上一碗“荷包蛋”哩!


责任编辑:刘武国




